“听够了没有?出去。”
我没走。
我把那八个字剪进同一条音轨,反复听了五遍。
再抬头时,眼泪已经落在键盘上。
导演以为我被吓哭了,替我说了两句。
贺闻洲站在门口,神情有点不自在。
“我没骂你。哭什么?”
他一开口,我哭得更厉害。
太像了。
不是长相,也不是语气。
是声音低下去时,尾音里那一点很轻的沙。
三年前,周既白去世后,我把他的录音翻来覆去地听。
文件听得太熟,连哪一秒会有咳嗽,都能提前数出来。
忽然有人站在门边,用同样的声音问我冷不冷。
我真的有一瞬间,以为那三年不算数了。
后来贺闻洲请我吃面。
他没有钱,付完两碗面的账,手机里的余额只剩十六块。
我把录音棚的兼职结了,给他租下一个小隔间。
他靠着门问我,是不是看上他了。
我说:“我想每天听你说话。”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林听澜,追人的法子能不能新鲜一点?”
我没有跟他讲周既白。
那时我觉得,解释了,他就不会再让我听了。
四年过去,他有了自己的团队。
我还是坐在控制台后面,替他剪呼吸、修口水音,熬夜处理直播事故。
他去哪里,我的电脑就跟到哪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