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几秒,她将手里一直攥着的茶杯,带着点赌气的力道,塞进他的手里。
“我那天在陶艺店做的。太丑了,给你,你要是不喜欢,就.......就扔了吧。”
说完,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,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沈清玉看着那只杯子。
小心翼翼地揭开软布,一只歪歪扭扭、画着稚拙墨竹的淡青色小茶杯映入眼帘。
她刚才说是她亲手做的?
还给了他?
受宠若惊这四个字,突然浮在他脑海里。
他收过价值连城的古玩,精妙绝伦的艺术品,却从未有一件礼物,像手中这只歪扭的小杯,让他心脏软得一塌糊涂。
珍视到甚至不敢用力握紧。
温柔至极的弧度,在他唇角久久不曾散去。
*
沈清玉上楼时,床上那小小的一团正裹着被子,脸朝另一侧,一动不动,很明显,是在装睡。
他没戳穿,只如常拿了睡衣,进了浴室。
水声淅沥。
等他带着一身温热水汽和沐浴露清香出来时,上了床,身侧的人依旧保持那个僵硬的姿势,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秘密。
他无声地笑了笑,没去打扰她这笨拙的“伪装”,只替她掖了掖被角,然后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。
而姜软,在灯灭的那刻悄悄睁开了一只眼,而后又闭上。
在胡思乱想中渐渐睡熟。
翌日一早。
姜软挣开眼睛,迷迷糊糊地转过身,以为身侧和以往一样空荡荡的,却意外撞入一个温热的胸膛,隔着丝质睡衣,能感受到其下匀称有力的肌理。
她怔住,瞬间清醒。
他居然没走?
沈清玉的生活作息一向规律,不管前一晚忙到多晚,清晨六点必定起床,而后雷打不动地去健身或书房处理事务。
今天.......这还是头一次,她醒来时,他还在身旁,甚至,还在沉睡。
她屏住呼吸,悄悄抬头。
卧室的落地窗外,晨光大好。
男人眉骨清俊,鼻梁高挺,那双总是温和深邃的眼眸此刻闭着,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。
少了清醒时的掌控感和距离感,睡颜柔和,像古籍画卷里走出来的、修养极佳的世家公子,连阳光落在他脸上,都显得格外眷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