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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红色的华贵裙摆如云霞般穿过月洞门,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转角。
庭院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裴渊没有在下人面前询问沈微澜,只吩咐霍影将石桌上的纸笔一并送进书房,自己先转身进了门。
沈微澜放下手中的紫毫。手指才刚一松开,五根僵死的指节便不受控制地向掌心痉挛蜷缩。
她用左手托住右腕,强忍着刺骨的酸痛缓了几息,才低着头,跟在裴渊身后走入书房。
房门未曾合严,庭院里残存的寒风顺着门缝一丝丝钻进来。
裴渊将乌木文匣搁在紫檀大案上,剥开火漆,取出折叠严密的军报。
沈微澜则自觉地走向西侧那排高耸的书柜,依照吩咐去寻去年的兵册。
她踮起脚尖,左手扶住柜沿,右手才刚刚触碰到厚重的卷册边缘,尚未痊愈的腕伤与长久悬腕的酸痛骤然一并反扑。
她倒抽一口冷气,厚重的册页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向下滑脱。
一只温热宽大的手从她肩侧越过,先一步稳稳按住了那册兵书。
裴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,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。
他轻而易举地将兵册从高处抽出,随手抛在旁边的长案上。
“坐下。”
沈微澜心头一紧,向侧边退开半步,拉开距离:“奴婢还能当差。”
“我让你坐下。”
他的声线并没有拔高,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。
沈微澜没有再作无谓的坚持,在长案旁的圆凳上安静坐下,顺势将发颤的右手藏入了宽大的青布袖管中。
裴渊深沉的视线跟着落了过去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沈微澜僵着身子,没有动。
“国公爷既有八百里急报,还是先处理军务要紧。奴婢只是抄书抄得久了些,筋骨微酸,并无大碍。”
裴渊眉间的冷厉重了几分。他正欲上前,院外忽然爆出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打破了东院的沉寂。
来人尚未跨进月洞门,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。
“国公爷!宫里来人了!”
东院管事一路小跑着跨过门槛,连气息都未喘匀,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宫中的韩内侍捧着圣旨,此刻已经进了大门!老太君正命人在前厅摆设香案,急请国公爷即刻前往接旨!”
裴渊神色微凛:“可曾透露是什么旨意。”
“韩内侍嘴严,不曾明说,只道是陛下亲下的一道天大恩旨。”
“恩旨”二字如重锤般落下,沈微澜藏在袖中的五指,一点点,无力地收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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