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寻思着,怀里的江清清动了动,嘴凑到他耳朵边上,声儿小得只有他能听见。
“向阳,明儿个晚上,我上我姐那屋睡。我姐**这屋来,你别撵她。”
“你说啥?”
***一骨碌坐起来,被窝掀开半拉,凉风呼呼往里灌。
江清清一把把被角拽回去:“喊啥喊?想让正房都听见?”
“你姐上我这屋,那你上哪儿?”
“我说了,我上我姐那屋。”
小媳妇脑袋往被窝里一扎,后脊梁冲着他,再没吭声。
***瞪着房梁瞪了半宿,后半夜才迷糊过去。
第二天烟泡子刮得更邪乎,窗户纸让风顶得一鼓一瘪。
一家子全猫在正房,哪儿也去不了。
老娘盘腿坐炕上搓麻绳,搓两下瞅儿子一眼,再搓两下又瞅江月月一眼。
“向阳,娘把丑话撂这儿。文书立了,那不是贴墙上当年画瞅的。你大哥坟头上那点念想,全指着你了。”
李瘸子吧嗒着烟袋锅子:“行了,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少说?我再少说,老**就断根了!村东头王老蔫家,三个闺女没一个小子,过年上坟,坟头连个磕头的都没有,你乐意?”
江月月脸红到脖子根,端着针线笸箩出去了。
“娘,嫂……月月刚过完周年,你急啥?”
“我急啥?赵老歪十天后上门抬人,你说我急啥!”
老娘把手指头戳到他脑门上:“人要是揣上了,那就是咱老**的种,赵老歪敢抬一个试试?我拿菜刀剁他!”
“那钱我还他。”
“拿啥还?二百块!把你拆巴拆巴论斤卖了,都不值这个数!”
***张嘴想说进山,瞅见爹那条瘸腿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江清清在炕梢**手指头,偷偷冲他摇了摇头。
一整天,老娘没给儿子一个好脸。
天一擦黑,江清清抱着自个儿的枕头进了屋。
“我上我姐那屋了。”
走到门口,小媳妇又折回来,趴他耳朵上嘀咕:“我姐胆小,你别吓着她,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挠你。”
门帘子一甩,人走了。
煤油灯火苗子一跳一跳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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