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看书



我被平远侯府找回的第三日,三个亲哥哥便一棍打晕我,将我塞进了河神娶亲的花轿。

醒来后,我不哭不闹,只笑着摸了摸腕上的锁链,向轿外的母亲问道:

“母亲确定要我替沈明珠祭江吗?我才是你的亲女儿。”

沧澜江水患十年,国师断言,每年须献祭一名勋贵嫡女。

今年,刚好轮到平远侯府。

原本该去的,是侯府娇养了十六年的假千金沈明珠。

可我被寻回后,父亲连夜将我写入族谱,又把沈明珠记作义女,转头便让我替她送死。

母亲护着哭泣的沈明珠,不耐烦道:

“明珠体弱,若被沉入江中侍奉那**不眨眼的龙君,哪里还有命活?”

“你既享了嫡女的身份,自然该替侯府挡灾。”

父亲命人将花轿绑上祭船,三个兄长亲手为我换上嫁衣,生怕我逃走。

可看着眼前的“必死之局”,我险些笑出了声。

他们不知道,前世,我是统御四海的昭华上神。

仙魔大战中,我以元神封印魔渊,只剩一缕仙魂转世。

而他们口中残暴嗜血的沧澜龙君,正是我从龙窟捡回、亲手养大的小徒弟。

我死后,他闯过黄泉,掀翻轮回台,疯寻了我三百年。

如今,侯府竟亲手将我送进了他的江里。

今日,他们用我换下沈明珠。

明日,那条疯龙便会让整个平远侯府,为迎回他的师尊付出代价。

......

祭船离岸前,母亲第三次掀开我的裙摆,检查脚上的锁链。

见锁扣还能活动,她立刻沉下脸。

“砚武,再紧些。”

二哥沈砚武用力收紧铁链,粗糙的锁环磨破脚踝,鲜血很快染红鞋袜。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“我已经坐进花轿,母亲还怕我活着回来?”

母亲柳氏冷冷放下裙摆。

“我只是怕你逃走,连累侯府。”

“国师说了,只有侯府嫡女祭江,才能平息水患。”

不远处,沈明珠披着狐裘,被三个哥哥围在中间。

她红着眼眶开口:

“姐姐若是不愿,就让我去吧。”

嘴上说着替我送死,脚下却一步未动。

母亲立刻将她抱进怀里。

“胡说什么!你从小体弱,哪里受得住江水寒气?”

“她才是侯府嫡女,这本就是她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
岸边挤满观礼的百姓,都在称颂平远侯府深明大义,舍得献出亲女拯救全城。

父亲沈崇山听得满面红光,命人展开祭婚书。

“昭华,告诉他们,你是自愿嫁给龙君的。”

我靠在轿中,一言不发。

父亲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。

“你享了侯府嫡女的身份,就该知恩图报。”

我险些笑出声。

一间漏风的偏院,几件沈明珠挑剩的旧衣,便是他口中的荣华。

见我不肯配合,父亲朝大哥使了个眼色。

大哥沈砚礼立即放下轿帘,用铁锤将两侧轿窗一扇扇钉死。

“舍妹只是舍不得父母,伤心得说不出话。”

“诸位放心,侯府绝不会耽误祭礼。”

百姓再次高呼侯府大义。

铁锤声中,青禾悄悄爬到轿后,伸手去取二哥腰间的钥匙。

她并非侯府的丫鬟。

三日前**途中,我从人牙子的棍下救了她,替她赎身,却没让她签**契。

我给她银子让她离开,她却背着包袱跟了我一路,说我给了她一条命,她便陪我走到哪里。

如今亲生父母兄长都盼着我死,反倒是这个认识不过三日的姑娘,还在拼命救我。

她的手刚碰到钥匙,大哥便揪住她的头发,将她狠狠掼在船板上。

“贱婢,也敢破坏祭礼!”

我推了推被钉死的轿门。

“她不是侯府的奴婢,你没资格动她。”

大哥冷笑。

“既然跟你上了祭船,就是你的陪嫁。”

青禾被侍卫按住,仍死死盯着那把钥匙。

三哥沈砚书将钥匙取下,脸上闪过一丝迟疑。

“三哥。”

“你现在放我出去,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。”

他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
沈明珠却在此时哭出声。

“三哥若舍不得姐姐,就让我替她去吧。”

沈砚书立刻转身安慰她。

再看向我时,眼中的迟疑已经消失。

“昭华,你别再任性。”

“你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,本就该替家族分忧。”

说完,他扬手将钥匙扔进江中。

随着一声轻响,我最后的退路沉入水底。

祭船终于离岸。

侯府众人登上旁边温暖宽敞的楼船,没有一个人愿意与我同行。

两船驶出码头时,岸边水渠里的红色花瓣忽然调转方向。

无数花瓣逆水而来,紧紧追在祭船之后。

百姓惊恐跪倒,高呼龙君显灵。

我却隔着钉死的轿窗,缓缓弯起嘴角。

三百年前,小七将寻魂之力散入天下水脉。

每到春汛,万水便会替他寻找我的气息。

凡人的堤坝承受不住龙族之力,才有了这十年水患。

他们却把他的执念,当成了龙君索命。

我望着漫江逆流的红花,轻声道:

“小七。”

“原来你真的还在等我。”
》》》继续看书《《《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