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禾拎起茶壶,给萧恒倒了一杯,热气升腾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将军不觉得,这京城的风,从三天前就变了味道吗?”
她抿了一口茶,神色淡然。
“三天前,我让爹爹动用了苏家所有的流动银钱,扫空了京城乃至周边三个行省所有的棉花和粗布。”
萧恒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所有?”
“所有。”苏青禾放下茶盏,眼神清冷,“现在,整个大庆朝能拿出五万套寒衣材料的人,只有我。”
萧恒看着她,半晌,忽然低笑一声。
“陆云州立了军令状,若三天内交不出第一批寒衣,他这探花郎的位子,也就坐到头了。”
“不止位子。”苏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弧,“那是军需。耽误了**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暴力撞开。
“苏青禾!”
陆云州大步冲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未化的积雪,头发凌乱,狼狈不堪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箱子。
有些箱子的缝隙里,正透出白花花的棉絮。
“都在这儿……果然都在这儿!”
陆云州眼底闪过一抹狂喜,随即化作浓烈的愤怒。他冲到苏青禾面前,指着她的鼻子吼道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这是军需!耽误了**大事,你苏家担待得起吗?”
苏青禾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二叔慎言。这些是我的嫁妆,什么时候成了军需了?”
“你——”陆云州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少在这儿装蒜!兵部要的棉花就在你手里,立刻给我装车运走!”
苏青禾终于抬起头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陆大人,你是不是忘了?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。”
她指了指身边的萧恒。
“我现在是你大嫂。想要我嫁妆里的东西?可以。”
苏青禾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按照现在的市价,再加三成。”
“你疯了!”陆云州尖叫起来,“现在的棉价已经翻了五倍!你还要加三成?你这是**!”
“买卖自愿,陆大人若觉得贵,大可以去别家看看。”
苏青禾重新端起茶杯,语气悠然。
“不过我听说,京城所有的布庄都关门了。哦,对了,连陆家自己名下的铺子,现在好像也一寸棉布都拿不出来吧?”
陆云州僵在原地,脸色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。
他确实去看了。
别说棉花,现在连破旧的碎布头都被人抢光了。
“青禾……”
陆云州忽然软了语气,眼眶微红,试图走近一步。
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。休夫的事,我不怪你。但大局为重,这份军令状若是毁了,陆家就完了。你以前最心疼我的,不是吗?”
萧恒坐在一旁,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眼神冷得骇人。
苏青禾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前世,她就是被这张深情的脸骗得家破人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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