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步。
三步。
他在榻前站定。
离她一步。
一步的距离,他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,不是那种扑上来的浓香,是很淡的暖,带着刚洗过的、被褥焐出来的气息。
再靠近半寸,就贴上了。
李瓶瓶仰起脸,看着他。
她本来皱起眉头,嘴唇刚张开,要呵斥:“你退……”
“少夫人。”
陈锋先开口了,他的声音不高。
“白天在公子书房,公子交代小人做一件事,一件天大的事。”
“他让小人跟夫人**,再由公子带人来捉奸。”
屋子里静了。
李瓶瓶那双眼睛里,那点慵懒的东西,一下散了。
她瞳孔轻轻一缩,缩得很明显,本就白的一张脸,又白了一分。
她的手指扣在榻沿上,慢慢收拢,接着,那只手抬起来,一把抓住陈锋的衣袖。
李瓶瓶坐直了身子,用力一扯。
陈锋被她扯得往前倾,脸离她的脸不过半尺。
她的鼻息打在他脸上,那气是热的,带着一丝淡淡的甜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陈锋把花子虚书房里的那番话,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。
他说花子虚怎么掰着手指头许他大总管,怎么说“半个月的工夫”,怎么说“要什么给什么”,怎么说要带人闯进来当场拿住把柄。
陈锋说得很慢,一个字都没有添。
说到“捉奸”两个字,他停了一下。
李瓶瓶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,越攥越紧,指节都白了。
等他讲完,她那只手忽然一松,袖子从她指头上滑下去。
她坐在榻上,一动不动,然后,她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起头的时候还像是笑,很快就变了味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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