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,”赵德昌轻声说,“你跟**一样,不识抬举。”
夜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陈默站在公用电话亭前,手里攥着那张写着传呼号的纸条。电话亭外,清河市的街道暮色渐沉,梧桐叶落了一地。他拨了林娇娇的传呼号,等了几秒,电话回过来。
“陈默,”林娇娇的声音很急,“省检察院反贪局明天派人来清河,查德昌建材。你要小心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国有资产流失。德昌建材的前身,是清河市国营建材厂。1990年改制的时候,有人做了手脚。”
陈默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。
“娇娇,帮我约一下省检察院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行。”林娇娇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陈默,你记住——清河…清河的水很深,你千万小心。”
“知道,我心里有数。”
挂了电话,陈默站在电话亭里,看着窗外。清河市的夜色很浓,路灯昏黄,梧桐叶落了一地。他把话筒放回去,推开门,走进深秋的风里。
而在市府办地下室的仓库里,那个写着“德昌建材”的档案盒,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最底层。陈默的笔记本里,夹着三张纸——会议纪要、报销单、情况说明。
这些纸,会变成刀。
而现在,这把刀,已经架在了赵德昌的脖子上。
翌日,陈默把林娇娇送上火车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清河站的月台上飘着煤灰味儿,绿皮车喘着粗气停在铁轨上,列车员拎着铁皮喇叭喊“先下后上”。林娇娇站在车厢门口,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拎着那个大号旅行包,马尾辫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“你真不跟我一起走?”她问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陈默没答。他伸手把她的旅行包往上托了托,让她拎得顺手些。林娇娇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四方形的纸,塞进他衬衫口袋。
“昨晚我托人问的。省院反贪局那边,明天上午到清河。带队的人姓方,方国栋,反贪局一处处长,出了名的铁面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陈默,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剩下的,你自己掂量。”
陈默把那张纸攥在手心里,点了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
“谢个屁。”林娇娇学着他的口气,自己先笑了。她转身上了车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推开窗户,探出脑袋,“陈默——”
“嗯?”
“别让人欺负了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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