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拿起纸盒,按了按四角,又翻过来检查底部。
“还行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条。
“每百个两毛五,领回去自己做,三天后交货。少一个扣钱,坏的也不算。”
钟泠捏着纸条,在心里算了一遍。
一天做三百个,手不停,也只挣七毛五。
一天七毛五,一个月满打满算二十多块。
听着不少,实际上还得吃饭、买煤、买盐,家里若是再出点什么事,钱就像长了腿一样往外跑。
照这样下去,吃饭没问题,可想攒钱,还得另找门路。
她没有急着走,问道:“同志,其他厂的临时工还缺人吗?”
“缺是缺,你有介绍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就别想了。厂那边要街道盖章,还得有人担保。”
男人将登记表往旁边一推,又拿出下一份。
“现在临时工也不是谁都能进。你要是有亲戚在厂里,倒是可以让人帮着说说。”
钟泠沉默了一下,原主只有一个赌鬼爹,让他帮忙找工作,工资她还能领到吗?
男人将登记表往旁边一推,又拿出下一份。
“糊纸盒的活儿也不是天天有。今天领晚了,纸板未必够。”
钟泠立刻把纸条收进包里。
“我什么时候能领?”
“下午两点,带登记条过来。”
“能不能先领一部分?”
男人这才抬头打量她:“怕我们不给你活?”
钟泠摇头:“家里缺钱,想早点做。”
“下午来,别迟到。”
“谢谢同志。”
钟泠道了谢,转身走出街道办。
阳光落在台阶上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抬手挡了一下,心里却没有刚出门时那样发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