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看书
江氏一张脸气的泛红,自己以前真是傻,总是在意她们说她不配,现在才懂,她们就是故意用这种话掌控她。
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脸上的认同之色,她不禁冷笑,还当她稀罕?
“哈哈哈……”
老太太正纳闷江氏怎么不说话,屋内突然响起笑声。
顾希沅拿起帕子遮住脸:“哈哈哈,笑死我了。”
“大小姐笑什么?”董嬷嬷不满,老太太说话她却笑,真没礼教。
除了江氏娘仨,其余人皆变了脸色,这话哪里不对,有什么可笑的?
顾希沅笑个不停,偏头看向顾函诚:“弟弟,你说好不好笑,是咱们娘亲捐的银子,陛下才赏赐宴席,祖母竟说是因为侯府。”
顾函诚也笑开:“就是,我娘不嫁侯府,捐这么多银子照样能得到陛下嘉奖。”
顾希沅掩着唇凑近顾函诚,声音低低的,说起悄悄话。
“哎呀,没有娘捐银子,二叔官职五品,参宴的资格都没有,三叔就更别提了,现在不感谢娘,反倒让娘感谢侯府。”
“祖母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,不愧是御史府出身,咱们姐弟差的远,要好好学学。”
顾函诚撇嘴,认同点头。
二人声音不大,但屋子没人说话,难免听到一些。
老太太气的手杖都在抖,她最不愿提及娘家,当年侯府被褫夺爵位,又被抄家,娘家果断和侯府断了来往。
这几年关系有所缓和,也是因为爹娘去世她回去过,但心底依旧有怨,没想到顾希沅竟提她痛处。
二房三房各人脸色也甚是难看,又无从反驳,若江氏不捐,他们还真没机会进宫。
顾坤气女儿说话口无遮拦,却不能说什么,只能装没听到:“咳咳,娘莫要再说这些,我们一家人不分彼此。”
江氏掩唇冷笑,虚伪。
“侯爷直说吧,叫我们回来到底何事?”
顾坤看看江氏,又看看顾希沅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老太太一肚子气没处撒,现在也不顾及了,直言道:“还是清婉做县主的事,她又是将来的太子妃,没有相应的嫁妆太丢人。”
“想必你们已经知道,大丫头以后只是侧妃,用不上太多嫁妆,我和侯爷已经定了,希沅的嫁妆拿出来, 大部分归清婉。”
顾坤垂着眼,没看妻女。
段氏母女面露笑意,老太太终于索要嫁妆了。
三房此刻瞪大了眼睛,顾清婉抢了人家婚事还要抢嫁妆?
顾嫣然都有些接受不了,祖母和大伯父为什么要这样做?
“凭什么?我姐的嫁妆只能是我姐的!”顾函诚气的站起身争辩,他是真没想到,自家人比外人都可恶。
“你别管。”顾希沅拉他坐下,她早就想到侯府不会做人,和他们动气就是傻。
老太太看着每个人的反应,给自己的强盗行为安上合理说法:“这段时间希沅惹了多少事?令侯府蒙羞不说,还惹到瑞王和礼部陈侍郎等官员,就凭这点,不罚她挨家法已经很仁慈。”
“如今是让她将功补过,若不答应,家法伺候,再赶出家门,侯府大小姐也别做了。”
江氏看向顾坤,以往满含爱意的双眸如今只剩恨意:“侯爷也觉得,希沅该让出嫁妆?”
顾坤没看她,为了侯府,只能稳稳抓住太子,将来侯府是天子岳家,即便不能更进一步,也不会像二十年前那般突然落败。
“希沅行事欠妥,的确该罚,本侯知晓她的嫁妆是你用心攒的,没了再攒就是,相信有过这次教训,她以后行事会有分寸。”
《我成王爷掌心娇,太子殿下哭什么顾希沅萧泫》精彩片段
江氏一张脸气的泛红,自己以前真是傻,总是在意她们说她不配,现在才懂,她们就是故意用这种话掌控她。
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脸上的认同之色,她不禁冷笑,还当她稀罕?
“哈哈哈……”
老太太正纳闷江氏怎么不说话,屋内突然响起笑声。
顾希沅拿起帕子遮住脸:“哈哈哈,笑死我了。”
“大小姐笑什么?”董嬷嬷不满,老太太说话她却笑,真没礼教。
除了江氏娘仨,其余人皆变了脸色,这话哪里不对,有什么可笑的?
顾希沅笑个不停,偏头看向顾函诚:“弟弟,你说好不好笑,是咱们娘亲捐的银子,陛下才赏赐宴席,祖母竟说是因为侯府。”
顾函诚也笑开:“就是,我娘不嫁侯府,捐这么多银子照样能得到陛下嘉奖。”
顾希沅掩着唇凑近顾函诚,声音低低的,说起悄悄话。
“哎呀,没有娘捐银子,二叔官职五品,参宴的资格都没有,三叔就更别提了,现在不感谢娘,反倒让娘感谢侯府。”
“祖母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,不愧是御史府出身,咱们姐弟差的远,要好好学学。”
顾函诚撇嘴,认同点头。
二人声音不大,但屋子没人说话,难免听到一些。
老太太气的手杖都在抖,她最不愿提及娘家,当年侯府被褫夺爵位,又被抄家,娘家果断和侯府断了来往。
这几年关系有所缓和,也是因为爹娘去世她回去过,但心底依旧有怨,没想到顾希沅竟提她痛处。
二房三房各人脸色也甚是难看,又无从反驳,若江氏不捐,他们还真没机会进宫。
顾坤气女儿说话口无遮拦,却不能说什么,只能装没听到:“咳咳,娘莫要再说这些,我们一家人不分彼此。”
江氏掩唇冷笑,虚伪。
“侯爷直说吧,叫我们回来到底何事?”
顾坤看看江氏,又看看顾希沅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老太太一肚子气没处撒,现在也不顾及了,直言道:“还是清婉做县主的事,她又是将来的太子妃,没有相应的嫁妆太丢人。”
“想必你们已经知道,大丫头以后只是侧妃,用不上太多嫁妆,我和侯爷已经定了,希沅的嫁妆拿出来, 大部分归清婉。”
顾坤垂着眼,没看妻女。
段氏母女面露笑意,老太太终于索要嫁妆了。
三房此刻瞪大了眼睛,顾清婉抢了人家婚事还要抢嫁妆?
顾嫣然都有些接受不了,祖母和大伯父为什么要这样做?
“凭什么?我姐的嫁妆只能是我姐的!”顾函诚气的站起身争辩,他是真没想到,自家人比外人都可恶。
“你别管。”顾希沅拉他坐下,她早就想到侯府不会做人,和他们动气就是傻。
老太太看着每个人的反应,给自己的强盗行为安上合理说法:“这段时间希沅惹了多少事?令侯府蒙羞不说,还惹到瑞王和礼部陈侍郎等官员,就凭这点,不罚她挨家法已经很仁慈。”
“如今是让她将功补过,若不答应,家法伺候,再赶出家门,侯府大小姐也别做了。”
江氏看向顾坤,以往满含爱意的双眸如今只剩恨意:“侯爷也觉得,希沅该让出嫁妆?”
顾坤没看她,为了侯府,只能稳稳抓住太子,将来侯府是天子岳家,即便不能更进一步,也不会像二十年前那般突然落败。
“希沅行事欠妥,的确该罚,本侯知晓她的嫁妆是你用心攒的,没了再攒就是,相信有过这次教训,她以后行事会有分寸。”
“大小姐不好了,太子殿下去了侯府,说要给二小姐请封县主!”
江氏书馆内,顾希沅正翻书的手一顿,银杏在说什么傻话,怎么可能?
“回府!”
……
平阳侯府一条街外,男人策马而行,看到顾希沅的马车,勒停宝驹。
“小姐,是太子殿下。”
顾希沅收敛情绪下马车,绝美的眉目沾染笑意,故作欣喜见礼:“见过太子表哥,表哥今日来可是为了我们的婚事?”
男人面若冠玉,俊美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沁人心脾。
他翻身下马走近:“沅沅,不是为了我们的婚事,而是为了清婉的县主封号。”
顾希沅不敢置信的问道:“太子表哥的意思,我娘捐赠二十万两,要为堂妹请封县主?”
“没错。”
他竟说的理所应当,顾希沅错愕不已,银杏传话她还没信:“银子可是我娘出的,长房的功劳为何落在二房头上?”
萧瑾宸面带不悦:“你们是一府姐妹,谁当县主有什么分别?”
“这怎能一样?”
萧瑾宸有些失望的看着她:“你是做姐姐的,和她争什么?”
她争?
她喜欢他两年,珍宝阁里的好东西她都送给了他,娘又为援助他赈灾,捐赠二十万两白银,他却说是她和堂妹争?
顾希沅一双狐狸眸垂下,声音冰冷:“太子殿下的意思是,我不配和她争?
萧瑾宸有些不耐,往日在他面前不甚乖巧,今天怎这般难沟通?
“谁说你不配了?孤的意思,你将来会比县主高贵。”萧瑾宸手指划过她鼻尖,随即拉住她的手:“好处都落在你们侯府,不该高兴吗?”
“为何要等将来?况且这个县主不是我更需要吗?”娘出身商贾,她亦因此不被人待见,若得县主之位,才能更好的做他的太子妃。
“沅沅,孤没想到你这般不懂事。”男人脸上失望之色明显。
顾希沅抽出手,你也令我很失望!
“今日表哥要为顾清婉请封县主,他日是不是也要为她请封太子妃?”
萧瑾宸没想到她会咄咄逼问,脸上闪过难堪,侧身而立,目光躲避:“你们姐妹同入东宫,对你们侯府最有利。”
顾希沅被惊住,他竟真是这样想?
两步站到他面前,压着声音问道:“所以,你打算娶她,再让我做你的妾?”
“心情好封个良娣?”
“沅沅怎如此想孤?”萧瑾宸耐着性子解释:“你会是孤的侧妃,唯一的侧妃,你知道的,孤心里只有你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,我唯独不配做太子妃是吗?”顾希沅突然反胃,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娶她,拿侧妃当恩赐。
“沅沅,你是顾侯嫡女自是没问题,但你母亲……”
“殿下是想说我娘出身商贾?可正是你口中这位商贾出身的女子,替你出二十万两白银赈灾!”
顾希沅声音拔高,怒意随之而出,当初是他说不在意母亲出身,她才会付出真心!
“顾希沅你放肆!”萧瑾宸来了脾气:“让她当县主的事,顾侯和老太太也认同。”
顾希沅心中冷笑,爹竟然也同意:“二房就这么心安理得接下?”
萧瑾宸深呼口气,神色缓和下来:“清婉很懂事,哭着说要让给你,她不想因为一个县主,惹你们姐妹不和。”
顾希沅被气笑:“本就是我的,现在她抢去再说让给我,反倒成了她懂事。”
“沅沅!这是孤和侯府的决定,不是她要抢。”
萧瑾宸又来拉她的手:“这件事的确委屈了你,即便娶她,以后孤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顾希沅用帕子挡住,眼底闪过冷芒:“今天是希沅不懂事,耽误太子殿下时间,就此告退。”
萧瑾宸收回手,盯着她的眉眼,不放心道:“你回去别找清婉麻烦,她也是听从家里安排。”
“况且你们侯府,各府女眷往来之事还要指望你二婶。”
顾希沅眸底冰凉一片,指望二婶?
二十年前南疆一战,祖父战略失误导致战败,平阳侯府被抄家,后是爹戴罪立功,保住了侯府爵位,但也只是空壳子,这么多年也没多少进项。
外祖父是江南首富,爹就是看重这点才娶娘,娘每年搭进侯府的银子不止三万两!
若没有娘,整个侯府现在都得靠喝西北风活着,现在倒成了她们指望二婶!
话不投机半句多,人不同路让他滚!
顾希沅蹲身行礼:“殿下放心,希沅不会找任何人麻烦。”
“孤就知道,孤的沅沅最懂事。”
顾希沅扭头就走,素色裙摆匆匆扫过男人鞋面。
萧瑾宸乐了,这丫头,还是第一次冲他耍脾气,倒是比往日鲜活。
“殿下,顾大小姐是不是生气了?”
萧瑾宸自信笑道:“她喜欢孤两年,又付出这么多,怎会舍得生孤的气?”
马车里,婢女海棠银杏担忧:“小姐,您真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吗?”
顾希沅没回答,外祖家有训,男不纳妾,女不做妾,亦不嫁纳妾之人。
“快些回府,娘现在一定很难过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......
正值三月,粉色花瓣雨落于平阳侯府门前,顾希沅却无心欣赏。
刚进府门就被请去老太太的寿安堂,一家人都在。
侯夫人江氏看到女儿进来,拉过来抱住:“女儿,是娘无能,没能保住你的县主。”
“闭嘴,说的什么话!”老太太手杖一跺,威严四散。
“婆母,银子是大房出的,县主理应归希沅……”
江氏白皙脸庞已然憋红,满是泪痕。
“祖母可否告知孙女,为何我当不得县主?”顾希沅侧身一步,挡住母亲江氏,神色严肃问道。
看着她身上陡然生出的气势,老太太眸子微眯,大丫头何时这般强势过?
“你娘乃商贾出身,你虽贵为侯府嫡女,但县主封给你,难免因你娘被诟病。”
老太太得意的瞥了一眼顾希沅:“清婉不同,你二婶乃国子监祭酒之女,世代书香。”
顾希沅冷笑,第一次见明抢还这般有理的:“封给堂妹也可以,这二十万两银子,还请二房来出。”
呦,这还有个骨头硬的。
顾希沅闻声瞧了地上的陈铎一眼,衣裳料子还好,只是袖口处明显洗的发白,也不知是谁家公子,都已经这般艰难了,还看不上这一千两银子。
“弟弟——”
人群外传来一声女子惊呼,此人正是陈铎嫡亲姐姐陈伊,她跑去陈铎身边,神色语气焦急:“你怎么样?”
“姐,我浑身都要疼死了,都是顾函诚打的,快报官。”
陈伊愤怒回头,刚要询问因何打她弟弟,顾希沅抽出一张银票递过来:“只要他道歉,误伤费一千两归你。”
陈伊刚还怒急的神情骤然消失,缓缓伸手,口中呢喃:“一千两?”
陈铎见此喊道:“姐,不拿她的臭钱。”
陈伊回头,眼泪掉落,低声道:“弟弟,娘的病......”
“姐,你接下这个钱我这顿打就白挨了!”陈铎涨红了脸怒吼,狠狠的瞪着顾希沅,有钱了不起吗?
陈伊捂脸,泣不成声:“弟弟,这可是一千两,把我卖了也换不来,更何况......”
陈铎顿时眼圈红透,头偏去一边,死死的咬着下唇,半晌后才道歉:“对不起!”
一千两很多吗?顾希沅蹙眉,这姐弟俩在演什么,好像她在逼良为娼一样。
只见陈伊转回头,些许为难,挣扎两次还是伸手接下了顾希沅手中银票。
看清的确是一千两后,紧闭双眸,泪水如断线珍珠。
她叫来小厮,两人扶起陈铎回去治伤。
顾希沅顺着二人看过去,她应该也是收到消息赶来,为何连马车都没有?
暗处,一男子匆匆离去,要赶紧报给殿下,顾大小姐不仅不需要保护,还打了人惹了祸。
一场单方面打斗被五千两轻松解决,顾希沅手里还剩厚厚一沓子银票。
围观的都是国子监学子,最是自诩高洁,眼中闪过不屑,这对姐弟即便生于侯府,也是一副商贾做派,遇事只会用银子解决。
顾希沅哪能看不出这些人在想什么,但重来她依然会这样做,若这般被人辱骂都不反击,她们姐弟也不用待在京城了。
她嘴角微勾,伸手摸摸弟弟后脑勺:“不错,功夫有进步,以后想让谁给你练手记得带好银子。”
顾函诚被姐姐夸红了脸,挠了挠头:“知道了姐。”
神仙姐姐笑起来更美,萧洛突然羡慕顾函诚,好想把他的头换成自己的。
他傻呆呆的笑,众人已经惊呆了,没想到顾希沅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?
顾函诚回头,看到围着的人厌烦,他和萧洛八人是因吵起来被老师赶出来的,可这些人跟出来就是为看他们热闹。
当即抬起拳头威胁:“看什么看,想挣银子?”
国子监学子纷纷退回去,林浩和赵庆升走过来,面含担忧,瞥了几人不远处的萧洛一眼。
萧洛身后三人赶紧拉着他跑走,不敢停留,顾函诚打的真疼。
萧洛不住回头瞧那抹靓丽身影,太子哥哥不娶她,太好了。
“你们先走吧,我有点事问我姐。”
顾函诚没有怪林浩二人拦他,知道他们也是担心他惹祸,但那种情况他要能忍就不配为人,不配做姐姐的弟弟。
“好。”林浩赵庆升行礼走人,心中祈祷瑞王别来找顾函诚麻烦。
“你这两个朋友不错,知道替你考虑。”顾希沅知道弟弟朋友不多,很多人不爱和她们姐弟玩儿,只有如二人这些庶子愿意与弟弟来往。
她也只有宁将军的嫡长女宁姝这一个玩伴,现在不在京里,她继母总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,便躲去了外任知府的二叔家,她祖母也在那里。
不止于此,父皇正值壮年,他还有尚未封王的若干弟弟。
他这个太子不敢平庸,不敢停歇,只能不断向前,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唯独顾希沅,仿若他崎岖道路上的一盏明灯,不仅照亮他的路,亦能暖进他的心。
她不在乎他是不是人中龙凤,能不能承继大统,只在乎他喜欢什么,想要什么。
这世上唯独她,没想过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,反而绞尽脑汁为他寻来他想要的。
顾希沅于他是不同的存在,他们不该离心,他不会让顾清婉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。
等他没了威胁,她若还是介意,他愿为她遣散所有人。
从此他的身边,只她一人。
收回视线,他落座,提笔写信。
等她理解时,他的书房依旧只挂她送的书画。
此时的宫门外,顾希沅见到了侯府的马车。
管家嘻嘻笑着迎过来:“大小姐,侯爷请您回去,明日就是庆功宴了,侯爷有事要交代。”
“我先回江家。”顾希沅怎会单独回去,她今日可没带太多护卫。
“已经派人去请侯夫人和诚少爷,想必已经快到侯府了。”
“行吧,回侯府。”顾希沅看向银杏:“让人去把江家护卫,江家镖局镖师都叫上,在侯府大门外汇合。”
“这......”管家懵了,回家带什么护卫。
“是,小姐。”银杏去前边安排,只见一护卫解开一匹马,上马快速跑走。
管家急得跺脚:“大小姐这是作何,侯爷喊您回家,您带这么多人做什么?”
“看他来文斗还是武斗。”
“哎呦大小姐,你们是父女,有什么可斗的。”
顾希沅没搭理他,直接上了马车,不斗等着被他拿捏吗?
......
后花园,萧寰宇今日目的已达到,没了陪这些傻弟弟妹妹的兴趣,起身要告辞。
萧泫也起身,视线落在石桌上燕形纸鸢上。
然后,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,缓缓拾起线轴,牵着纸鸢走了。
“我总觉得这个纸鸢会死的很惨。”萧擎在五公主耳边小声嘟囔。
五公主很是认同的点头,大哥的气质和纸鸢完全不搭。
萧寰宇却多了心,他的好大哥今天很反常,也许动心思的不止他一人。
出了宫门,萧寰宇坐马车回府。
风诀云影牵马来迎,见萧泫手里拿着纸鸢诧异的要接过来。
萧泫握着线绳的手微微收紧,另一只手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走远。
二人赶紧上马追上去,云影到了近前禀道:“王爷,平阳侯府管家来接的未来王妃,不知是何事。”
想必是为了明日晚宴之事,萧泫嘱咐:“加派人手去盯着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
江氏母子和顾希沅的马车是在侯府一条街外遇到的,护卫们也赶了过来。
顾希沅叫停马车坐过去,三颗精致的脑瓜凑在一起密谈。
“娘,爹找咱们是因为明日陛下要在宫中设宴,封赏明日就会下来。”
江氏隐隐激动,握着女儿的手不自觉用力,女儿的婚事终于要定下来了。
“这么快?”顾函诚担忧蹙眉:“堂姐要是封了县主,姐姐再出门岂不是更会被人笑?”
“要不我们还是利用萧洛吧。”
母女俩听到他的话会心一笑,过了明日,被笑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。
“诚弟放心,姐不会吃亏的。”顾希沅没告诉他,他年纪小,一冲动容易坏事。
“娘,您今日什么打算?”
江氏叹气:“怪娘贪心,娘自出生 锦衣玉食,从未吃过苦,年轻时登门求娶的公子不计其数,你外祖父更是为娘从小培养了四名赘婿,只等娘长大择其一共度余生。”
顾坤眼睛都不会眨了,她竟真要和他分开?
不可能,她在吓唬自己,即便她不在意,也不可能让孩子离开侯府,冷声质问道:“两个孩子的前程你也不管了?”
“什么前程,给太子做妾?还是看着堂弟继承侯府爵位?”顾希沅怕江氏妥协,赶紧抢过话,扶江氏上马车,头都没回一下。
“爹回去吧,娘都病了,到现在没听到你一句关心,是休妻还是和离,爹想清楚给个信就好。”
“顾家的好前程您可一定要留给别人。”
“江氏你别后悔!”
马车远去,留给他的只有车轮滚起的灰尘。
顾坤气的不轻,他亲自来接她竟不回去!
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,身后亲卫不敢上前,侯夫人和大小姐就这样走了?
江氏上车就开始哭,哭够了才想起来她刚刚说了什么,很快开始后悔:“女儿,离开侯府你怕是嫁不到好人家,你弟弟不仅当不上世子,还会一事无成。”
顾希沅就知道她会这样:“娘,您这十八年,有出嫁前快乐吗?”
江氏摇摇头。
“咱们什么都不缺,反倒是这些年活的很累,你希望我和弟弟也累一辈子吗?”
江氏又摇头。
“所以,能开心快乐的活才最重要,儿孙自有儿孙福,娘就别跟着操心了。”
江氏不放心,可也没别的法子,只好先这样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
无人说话,顾希沅靠在马车上,想着娘的话。
她说的轻松,怎会真不考虑弟弟前程?
离开侯府,离开太子,她的确需要另一个势力。
脑子里转了一圈,秦王不行,每次看到她眼神黏的让人难受。
晋王就是个纨绔,不能与之合作。
其余皇子年幼,尚未封王,还剩一个燕王,萧泫。
他常年在外征战,身上杀气太重,又寡言少语,情绪很少外露,她只见过两次,看不透他的性情。
传言倒是听过一些,说他那方面有问题,长有倒刺,凡是被他睡过的女人,没有能从床上下来的。
可如今也只有他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,他最合适。
顾希沅分析着利弊,人不好懂就不去懂,从他的弱点下手,只要他有需求,她就有机会。
叫停马车,银杏凑过来,顾希沅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“是,小姐,奴婢让人去安排。”
顾希沅嘴角缓缓勾起,顾清婉的县主,梦里去当吧。
......
顾坤回府后就在院子里耍枪,发泄心中的烦闷,被气得不轻。
他都亲自去给她台阶下了,她竟然还敢威胁他!
老太太和二房三房两口子都在等他给说法,不知他和江氏如何定的。
耍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,不住的呼喘,可见是用了全力。
额头的汗水不甚流进眼睛,又涩又疼,这次可没人用香帕子巴巴过来给他擦。
“儿啊,江氏怎么说?”老太太语气急切,再也没有往日的端庄,世家大族宗妇的持重。
顾坤随手一扔,长枪入架:“她说同意休妻,也同意孩子跟她。”
“大嫂疯了?”二房三房不敢信,哪个当娘的会同意这种事?
有个被休弃的娘亲,两个孩子什么前程都别想要了。
“她可知,休妻她的嫁妆就拿不回去了?”老太太没像其他人惊讶,反而觉得好办。
“她知道,但她说了,若想休妻,扣她嫁妆可以,但这些年她给侯府花的银子,要全退回去,扣除嫁妆,还要还她二十四万两。”
“什么?二十四万两,她要不要脸?”
“就是,哪有那么多。”这数可把一家人吓坏了。
顾坤又道:“还说和离可以不还银子。”
“想都别想,只能休妻,嫁妆也别想要回去,二十四万两更不可能!”老太太啐了一口,礼仪都不顾了。
“当初你娶她才是委屈,没了他们娘仨,你这个一品侯爵,可再娶世家之女,你才不惑之年,照样会有嫡子......”
“娘,莫要再说休妻之事。”此时的顾坤已经冷静下来,他不信江氏真有胆子和离:“让她看看,没有她,我们侯府的日子照样过,到那时她会主动回来的。”
顾坤让人烧水,去浴房沐浴。
他走了,问题还没解决,“娘,现在怎么办?”段氏急切着问。
老太太沉吟片刻:“先用账上那三千两置办些当用的回来,你大哥说的对,等她想回来时,可不是轻易能进来的。”必让她狠狠出血!
“是,娘。”段氏苦着脸,无奈应下。
回去后,顾清婉抓着她手臂摇:“娘,这怎么行,明天女儿约了芊芊和思淼来,家里连件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。”
“你们明天出去玩,别约在府里。”
“可赈灾后太子殿下就要给女儿请封县主,这点银子哪够女儿买新衣裙新首饰,哪够摆宴的啊?”
的确,女儿很快就是县主,不能活的不如从前。
段氏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:“别急,到时娘会想办法的。”
顾清婉嘟着嘴,不依不饶:“现在就要定做了,否则来不及。”
段氏拍拍女儿手,沉思后道:“你先定做,就去江家的铺子做。半年才付银子,想来再过三个月,眼前的难题已经解开。”
顾清婉这才高兴,擦去眼泪,告退回院子。
……
此时的燕王府书房,男人撑着桌案,看着眼前的舆图。
他身量高大,宽肩窄腰,一身玄色蟒袍加身,头戴紫金冠。
一身杀伐之气,足够英俊硬朗的五官无人能敌,抬眸间眼神仿佛淬了冰,为原本金贵的气质平添一份清冷。
“什么事?”
亲卫风诀禀报消息:“王爷,户部已经去平阳侯府取走二十万两。”
萧泫嗤笑:“太子倒是聪明,给自己找了个有钱的岳家。”
“还有一怪事,江家突然把侯府搬空了,很多人看到,平阳侯府比抄家那次还惨。”
这倒是奇了。
还没想明白,门外管家敲门:“王爷,珍宝阁掌柜求见。”
一刻钟后,王府前院正堂主位上的男人,手中握着一柄宝剑端详:“是上好的玄铁剑。”
“这些衣物,你们都拿去分了吧,把压箱底那几身云锦拿出来。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顾希沅拆下头上银饰,随手塞给海棠:“这些给你们,去把我的翡翠头面,金钗玉环给我戴上。”
海棠接过来,高兴的收下,小姐终于可以打扮了。
江氏瞧着收拾衣物的婢女,听着院外的热闹声音,不免发愁:“女儿,你惹这么大事,你爹回来一定会发脾气的。”
“他对谁发脾气?顾家的东西我可一件没拿,就算告到大理寺,也没人敢说江家一句不是。”顾希沅撇嘴,顾家还有东西让她拿算?
江氏不解,女儿行事手段怎会这般凌厉果决?
自她出生起,她怕受她出身影响,专注培养她女红,琴棋书画。
倒是教过女儿看账,以免她嫁人后被奴仆欺瞒,可江家是商户,希沅不懂做生意,爹怎会把江家交给她?
“娘,您也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,我送您去温泉庄子调养。”
江氏叹了口气,她虽嫁人,但还是姓江,江家少主的话她要听。
江氏走了,马车后跟随三十辆拉货的马车,路边聚过来很多人看。
平阳侯府二十年后再次被“抄家”,这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很快飞进各家。
等顾坤从西郊大营赶回来时,心凉了半截,二十年前的恐慌再次席卷全身。
他没去寿安堂,而是先回的正院,除了上锁的书房,所有的家具摆设全没了。
就连他的妻女,也离开了侯府。
老太太等不及,拄着杖哭着过来骂:“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婆娘?把咱们家全搬空了!”
顾坤想扶着老太太坐下,可无处可坐,连个榻都没留下。
“娘放心,儿子会置办回来的。”
“你拿什么置办?对牌钥匙在你弟妹那,但账上只有去年收成的三千两,这满府上下吃喝,穿戴,哪样不用银子?”
顾坤不说话,三千两还不够给娘办寿宴的。
老太太一掌拍在儿子后背:“别发呆了,快去把你那婆娘找回来,江家的旧物我们侯府不稀罕,让她置办新的回来,否则,只能休妻!”
顾坤一个头两个大,“娘,本就是江家之物,休妻说不过去。”
老太太气的指着院外吼:“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百姓来看笑话?对侯府影响极大,如何不能休?咳咳咳……”
顾坤给娘顺气:“娘别急,儿子知道了,这就去找她。”
“还有,每年从她嫁妆里出三万两供养侯府 。”老太太缓过气,又硬气起来。
“否则她的一双儿女也别想回来,大丫头的婚事,离了侯府可寻不着好的,你的爵位也轮不到她儿子!”
顾坤不情愿:“娘,跟孩子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就按我说的做,她定会妥协!去吧,她们去了东郊温泉庄子。”
“是,娘。”平阳侯深吸一口气,让人去牵马。
江家在东街,江管家指挥货车进院,顾希沅母女的马车未停,直奔温泉庄子。
骑马总是快的,顾坤很快追上。
顾希沅赶紧让江氏躺下,湿帕子贴额头:“江嬷嬷,你看住我娘,别让她出声。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江嬷嬷是江家管事,首要听从少主令,所以顾希沅放心把娘交给她。
随后下了马车,对着来人微微福身:“爹来有何事?”
顾坤还未下马,就被下车之人惊到,女儿怎打扮这般艳丽?
她的眉眼像妻子,忽而想到当年去江家求娶,妻子也是这般夺目。
竟是多年未见到了。
目光不自觉看向马车,她怎么不下来?
瞪了女儿一眼,冷声喝道:“你还好意思问何事?把家里搬空,传出去好看?”
顾希沅轻笑:“江家的东西早晚要还,爹就算告官,理也在江家这边。”
顾坤咬牙,今日方知她伶牙俐齿!
不再看她,转而看向马车:“江氏,本侯给你改过的机会,只要你把家里所需的家当置办回来,不必如之前奢华,本侯就当此事没发生过。”
顾希沅回头,只见马车明显晃了一下,当即问道:“爹来就为此事?”
顾坤睨她一眼:“以后每年再奉上三万两,否则......”
他停住,内心并不想说出休妻二字,而且以他对江氏的了解,她应该能明白。
马车又晃了两下,顾希沅知道娘又要妥协,大声反问道:“爹继续说啊,否则你要如何?”
“否则,你将不是本侯女儿,诚儿也不再是本侯儿子!”平阳侯避开休妻二字,但话说的很明白。
马车这下不晃了,被江嬷嬷拦着的江氏呆愣住。
夫君在说什么?
她不给侯府银子,他就不要这双儿女?
苦笑出声,十八年了,就算他最初是为了银钱才娶自己,十八年她也该把这颗心捂热了。
没想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!
“我和弟弟如何不是你儿子?爹说的不清不楚,是不是想说,休了我娘,连带不要我们?”
顾坤咬牙,瞪着咄咄逼人的女儿肯定道:“正是!”
“哈哈哈,哈哈哈。”马车内传来江氏的笑声。
“好你个顾坤!既如此,便给我休书吧。”
握着缰绳的手一紧,男人不敢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让你写休书,不过这嫁妆可得算清楚。”江氏被江嬷嬷扶着下马车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当初我爹给顾家二十万两置办产业,如今年产三千两,这笔钱我不要,可我为侯府颜面,每年都要补三万两供全府花销,十八年就是五十四万两。”
“我的嫁妆折合三十万两,拿回江家,侯府再还我二十四万两即可。”
“你!”顾坤额头青筋直跳。
顾希沅忍笑,娘看清爹后真精明。
“怎么,休不起?”
江氏又笑了,一双美眸抬起,直视这个她错爱一生的男人:“休不起就和离,二十四万两我认喂狗!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留下江嬷嬷和江氏的嫁妆单子,娘仨上了同一辆马车回江家。
顾函诚心疼姐姐的嫁妆,娘想和离可以找别的办法,比如给侯府点银子,为什么要把嫁妆让出去?”
顾希沅揉揉他的头:“诚弟放心,姐姐说过不会吃亏的。”
“明天宫宴你只管看着就好。”
顾函诚搞不懂姐姐有什么计划,见娘的脸上并无担忧之色,稍稍放下心。
回到江家,门外站着一人,顾希沅只觉厌烦,阴魂不散。
来人正是厉森,他手里有萧瑾宸写给顾希沅的信。
“娘,您和弟弟先进去,我马上就来。”说着,她向着厉森走过去。
“见过顾大小姐。”
“有事吗?”
“这是殿下写给您的信。”
顾希沅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伸手接过来:“知道了,你走吧。”
厉森又作揖:“殿下说了,让您当着属下的面看,看完要给他带回信。”
顾希沅拆开,每个字都透着深情,可她却无比恶心。
“沅沅,孤心悦你,这辈子非你不可。可孤如今地位不稳,你耐心些,等等孤。等孤没有阻碍,定遣散所有人,只余你一人,登上山顶那日,你便是唯一能与孤携手远眺之人。”
这信是有些大逆不道,的确怕落入他人之手,顾希沅折上信递回去:“没有回信,我只有四个字,我不需要,你回去传达吧。”
厉森摇头:“殿下说了,要有回信。”
顾希沅面露愠色,死脑筋。
低头拾起一枚石子,在这封信后划了四个字,又递回去。
厉森皱眉,殿下会生气吧。
“顾大小姐,你明明心里有他,为何不能理解他,支持他?”
顾希沅见他问的理所应当,被气笑了,她心里有他就该放着好好的正室不做,去做妾?
更何况两年前的相遇都是算计,这两年不过是笑话,若还在意她就是傻子。
没必要和一个下人解释什么,以后他们是敌人了。
把信塞进他手里: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顾希沅不再管他,进了江家就回了澄心居,提笔给萧泫写信。
只要他能替她守住嫁妆,她宁愿都送给他,也不会给侯府和太子留一分。
厉森回去复命,萧瑾宸看到石头划出的四个字,气的一把掀翻了矮案。
厉森谷瑞伺候他这么久,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。
谷瑞大着胆子问道:“殿下,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萧瑾宸扶额,都怪萧寰宇,原本母后已经哄好沅沅。
“明日就要定下,不宜生变,先这样吧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……
平阳侯府,自江氏娘仨走后,顾坤回了主院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搬空侯府家具摆设那日,他的书房是唯一没动之处。
这里的每一支笔,每一张纸都是江氏为他准备的,二十年前侯府没被抄家前,他也没用过这么好的笔墨纸砚。
低头瞧着柔软的纸张,如今用一张少一张,她再也不会为他准备了。
他承认不喜江氏出身,但已经娶了,就没想过和离,更没想过她会主动和离。
闭上眼,心里又一次劝自己,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的将来。
顾坤走后,其余人没散,段氏提出让三老爷打理铺面。
因为她实在不懂怎样打理生意,掌柜们递上来的请示她完全不懂。
老太太准许,三老爷很激动,他终于能有些事做了,高兴着接下。
回到各自院子,秦氏拉住三老爷,说出一句从未想过的话,她想分家。
三老爷一愣,随即甩开她的手:“你傻啊,清婉马上就是太子妃,咱们三房也会跟着水涨船高,就连嫣然的婚事都能选到更好的人家。”
“姐,你有证据?”他眼尾泛红,不愿相信。
顾希沅能理解弟弟的心情,她先前也不敢信,以为爹怎么说也会向着自己孩子。
不过借机给弟弟上一课也好,以免他太单纯,亲生父女都能这般算计,江家又是首富,以后他们姐弟面临的算计只会更多,他们只有尽可能保护好自己。
她拍拍弟弟肩膀:“我们防人不需要证据,有猜测就够了。所以我不可能明知是套还钻进去,你以后也一样,只要猜测有诈就远远躲开,躲不开就反击。”
还可以不讲证据吗?
顾函诚懵懂又问:“万一反击错了?”
顾希沅瞪他一眼:“那就是他活该,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再和太子有半分牵连,爹也别想管我的婚事。”
顾函诚颔首,姐说的对,不论姐姐的猜测是不是真的,能避免被利用才要紧。
回宫途中,厉森瞧着面色极为难看的太子,斟酌开口:“殿下,您如果实在担心,要不要现在去瑞王府,替顾大小姐解释一下?”
“如此岂不是更助长她嚣张气焰?”就该让瑞王找她麻烦,等她着急上火来求自己,就知道他对她而言有多重要。
厉森耸耸肩,不再提议。
没多久,盯着五家的护卫回来。
“大小姐,瑞王府没什么异常,也没看到请大夫,应是有府医。只是期间瑞王提着剑出来过一次,还没上马洛小郡王匆匆跑出来,把瑞王拦了回去。”
“其余三家都有大夫上门,且各自父亲回去后,也没有要来找说法的意思。”
顾希沅颔首,看来萧洛还知道是他没理,萧洛不找,其他人以他为首便不会找。
“陈家呢?”
”大小姐,陈侍郎府上很怪异,小的没看到陈府有大夫登门,且没看到陈大人回去。”
顾希沅蹙眉:“陈家有府医吗?”
护卫还没回话,顾函诚说道:“不可能,看陈铎的吃穿用度,他家养不起府医。”
嫡子受伤竟然不请大夫看,陈侍郎也不回去看儿子伤势。
顾希沅不放心:“找个大夫去看看,别让伤拖严重了再来找阿诚负责。”
“是。”
顾函诚今天打陈铎比萧洛四人狠,只因他们以前是朋友。
他不爱住侯府,在国子监不远处租住一座院子,前些日子还让陈铎住了进来。
可突然有一日,不知为何,他一句话没说就搬走了。
不领情就算了,现在却跑去和萧洛一起嘲笑姐姐,当真该打。
不久前的陈家,陈伊拽着红姨娘袖子哀求:“这一千两是顾家小姐给弟弟的误伤费,他伤的不轻,还要看大夫的。”
红姨娘用力一扯,扯的她一个踉跄:“你弟在外打架,惹的还是平阳侯的儿子,还想要银子?”
“等着你爹回来挨家法吧。”
“姨娘可否先给我十两,我去给弟弟请个大夫?”
红姨娘才不会给,他们回来路上为何不去医馆,一定是为了请大夫来给她娘看病。
“我只是个姨娘,出了这么大事只能等老爷回来定夺。”
“姨娘可以派人去找我爹……”
“老爷在当差,你弟弟惹了祸还想耽误老爷公办?”
红姨娘白眼翻上天:“安的什么心,你外祖家没落,难道也想让陈家没落?”帕子一甩,走出院子。
屋内的陈铎气的一拳拍在床上,此刻他恨不得抄起刀剑砍杀了红姨娘。
陈伊进来,拉着弟弟的手哭:“这日子何时是头啊?”
陈铎偏过头去,他最看不得姐姐哭,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:“我就说报官,不要银票,现在好了,进了她手怎么可能吐出来?”
他还知道是自己一点一点攒的,江氏的眼眶发酸:“你亲女儿的嫁妆,你真要给别人?”
老太太不满吼道:“清婉怎是别人?江氏你若再这般糊涂,这侯府的主母怕是当不得了。”
江氏还要说些什么,被顾希沅拉住,筹码来了。
“娘,你冷静点。”
江氏掩起眼角,女儿家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人,嫁妆何其重要,顾坤不可能不懂,他就是不在意她生的儿女。
顾希沅缓缓起身,行礼后道:“祖母,我宁愿受罚,也不会让出嫁妆。”
老太太手杖一跺:“都是你把侯府搬空,否则也不至于连清婉的嫁妆都凑不出来。”
“你再不愿接受,她也要做太子妃,要知道你以后还要仰仗清婉过活!”
顾希沅昂着头,神色不屈:“我的嫁妆可有近百万两,让我就这样送给她绝不可能,除非祖母答应我两个要求。”
“姐姐!”顾函诚好像懂了姐姐的意思,可那是她的嫁妆,怎能给出去?
屋内之人惊愕,这么多嫁妆,她竟真要让出来?
“什么要求?”老太太听到她有条件,心中一喜,这就代表有门。
“第一,孙女的聘礼全数归孙女。”
“这个自然,没问题。”老太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侧妃的聘礼能有多少,她才不稀罕:“第二个呢?”
“第二,让我爹和我娘和离!”
“和离?”
顾希沅是不是疯了?
“和离后,我娘的嫁妆全部带走,否则,我认罚,一分嫁妆不会让。”
老太太看向顾坤,顾坤的怒火直冲脑门,他猛然站起身,直指顾希沅:“你个孽女,谁家做女儿的撺掇自己爹娘和离?”
“希沅越来越荒唐了!”二老爷茶盏拍在茶几上。
“就是,大哥该好好教导一番。”
二老爷三老爷很少参与内宅之事,这次是真看不过去了。
顾希沅微微行礼:“爹,二叔三叔,不是希沅撺掇,是我娘的想法,我不过借机成全娘而已,也算一片孝心。”
屋内众人都看向江氏,江氏怎会想和离?
江氏站起身,她明白了女儿的用意:“希沅说的没错,是我要和离。”
“你要离开侯府,离开……本侯?”顾坤胸腔涌上涩意,之前也吵过和离,他只以为她在威胁他,如今竟拿到一家人面前说?
江氏颔首:“委屈侯爷娶我这个商户女 ,和离也算拨乱反正,如今侯府前程似锦,即将出一位太子妃,将来更是前途无量。”
“平阳侯府乃显赫高门,不该有我这个污点,和离于侯府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老太太低头思索,她说的对,侯府定然是越来越好,主母是商户女,的确不利。
“至于两个孩子,若侯府不想留,我带他们回江家。”
顾坤不敢信,她怎能如此平淡说出这种话?
“侯府的血脉,怎能跟你走?”老太太不同意,顾希沅和顾函诚必须在她们手里。
“娘!”顾坤吓了一跳,娘这是同意他们和离了?
顾希沅怕牵扯过多,催促道:“只要现在签下和离书,我的嫁妆随你们拿去。”
二房三房一声不吭,目不转睛的盯着事态发展。
看着老太太的样子,像是想要答应,秦氏心里发寒,为了二房,为了得到希沅的嫁妆,她竟然同意大哥大嫂和离?
顾坤冲着老太太摇头,他不同意。
“侯爷随我来。”老太太起身,去了里间,顾坤紧随其后。
“娘,儿子怎能和离?且也不至于。”
“你啊,看不出来她想以此拿捏你吗?你今日不和离,咱们什么都换不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儿子和她共度十八载,怎能说分开就分开!”
顾希沅也没看懂,按理他不该提醒自己的,这样自己吃了亏,定会痛恨太子,更加远离。
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?
他进书馆的时间刚刚好,怕是早就知道她在这,附近定有他的人。
“先回江家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回到江家,顾希沅坐在澄心居堂内主位,让海棠叫来萧泫派来的影卫。
二人来时,她好奇的打量着,只见都是一身黑衣,头戴黑色面罩,简单束发看着就利落,也不知他们平日藏在哪保护她。
两人进来的同时单膝跪地,拱手行礼:“影七影八见过顾大小姐。”
“二位快请起。”顾希沅虚扶,试探着问道:“我身边是不是有不少人?”
二人颔首:“只是打探消息的,没有要害您之人。”
顾希沅懂了,原来她早已卷入夺嫡的旋涡,即便不是因为太子,也会因为别人。
她面容沉重,因她没有提前做准备,现在才开始防范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。
影卫已经跟在身边几日,但海棠银杏却未察觉,燕王的本事应该在他们之上吧,她是否可以偷偷见见燕王?
这么想着,她便问出口:“影七影八,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,见燕王一面吗?”
只见两个黑衣人飞快对视一眼,后点头:“影八可以回王府回禀,王爷同意便可。”
“去吧,我等着。”
二人退出去的同时不见踪影。
影八很快回了燕王府,求见萧泫。
“殿下,顾大小姐想私下见您一面。”
今日的传言,皇后的传召,燕王府都已清楚。
风诀云影早就坐不住了,原本还劝萧泫再考虑考虑婚事,结果一听萧洛想娶顾希沅,东宫也不撒手,皇后都要亲自出面,很怕这桩婚事被搅黄。
她现在主动来找王爷,一定是怕明日难以应付:“王爷,未来王妃有难,我们去帮帮她吧。”
未来王妃?
萧泫微微侧目,这么快就改口了?
“走吧。”
……
澄心居,江氏正在询问女儿今日之事,海棠进来冲着顾希沅眨眨眼。
顾希沅当即打了一个哈欠:“娘,我困了,晚点女儿再和你说。”
“好吧。”江氏起身走出去,心里着实不是滋味,很怕女儿明天被皇后施压,不得不进东宫。
顾坤这个杀千刀的,她在心里已经骂了他无数次。
顾希沅在门口亲眼看着江氏走出院子,这才放心关上门。
“啊——”
刚一回头,就见主位的椅子上坐着一黑衣人,正是萧泫,吓了她一跳。
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。
“臣女见过殿下。”她敛下骇色,走过去屈膝福礼。
“不必多礼,坐吧,找本王何事?”萧泫略一抬手。
顾希沅坐去下首,皱着眉,把今日发生的事,以及她的猜测,毫无遗漏的讲出来。
萧寰宇?
萧泫听她提到秦王,嘴角微勾,原来不止萧洛和太子,这还有一个呢。
“你担心太子真如秦王所说?”
顾希沅摇摇头:“此乃下策,他轻易不会用,对他的名声亦有损,除非我宁死不从皇后的说和。”
萧泫英眉微挑:“你的意思,会顺着皇后?”
“定是不能逆着来,否则即便是下策,她们也会用。”
萧泫说出他的分析:“秦王今日提醒意在卖好,相信明日他会牵制太子,过后再找你邀功。”
这赐婚圣旨太慢了,弄出这么多事来,顾希沅不想再等。
“王爷,赈灾银已到灾区,赐婚圣旨能否早些赐下?”
萧泫:“……”
找他来的目的竟是在此。
忽然想起她打萧洛那日脸红的滴血,一说起婚事又这般平静,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