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烟呛得直咳,脸白得厉害,唇上也没什么颜色。这样的脸,这样的身板,再配上低眉顺眼的样子,落在外人眼里,就是活脱脱一个受气的新媳妇。
隔壁陈嫂子看不过去,站在墙头劝了一句。
“刘大娘,新媳妇才进门,慢慢教呗。”
刘雪梅一听,更觉得脸上挂不住,扯着嗓门道:“我教我家媳妇,还轮不到外人插嘴。要不是她进门就把男人送走,我至于这么糟心?”
这话一出口,陈嫂子不说了,可眼神更怪了。
等她转身回去,不用想也知道,没多久全村又要添一层新话。
午后,山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了。
贯景平拄着拐从院外进来,裤脚上沾着草屑,肩上还背着一捆细柴。护林员的活不算轻,他这条腿又不利索,上山下山比旁人费劲得多。
刚走到门口,他就看见竺梦安提着两桶水,从后院往灶房去。
那桶装得太满,她两只手都勒得发白,步子也虚。水沿着桶边往下晃,溅得她裤腿湿了一**。
刘雪梅站在檐下,嘴里还在骂。
“快点,磨洋工给谁看。就两桶水,你提一天是不是?”
竺梦安没说话。
她只是咬着牙往前走,肩膀细细地发颤。走到台阶前时,脚下又是一晃,木桶差点脱手。
贯景平眉头一下拧紧,把肩上的柴往地上一丢,几步过去,伸手就接住了其中一只桶。
他动作很快,几乎是本能。
桶一轻,竺梦安下意识抬头。
两人离得近,她能闻到他身上带回来的山里潮气,还有淡淡的松针味。那只手扶着桶沿,指节粗大,掌心一贴上来,她心里就跟着一紧。
昨夜也是这只手,按着她的腰,力气重得她到现在还记得。
她脸色微微变了,立刻往后退了半步,手也松开了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点急。
贯景平看着她。
她没再像早上那样发抖装怯,这会儿是实打实地在躲他。不是怕长辈,不是怕人看见,是怕碰上他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口莫名往下一沉。
他没松手,直接把两只水桶都拎了过去,放到灶房门口。
刘雪梅先愣了一下,随即不满道:“老大,你管她干啥。女人家的活就该她干。”
贯景平直起身,额角有汗,脸色却淡。
“桶太满了,台阶滑。”"